第(1/3)页 叶霄替小雪换好湿布,伸手进怀里,摸出一块还没彻底冻硬的干饼。 原本有两块。 一块在外头给了林砚。 剩下这一块,他一路没舍得动。 他把饼掰成两半,稍大那半放进母亲碗里,另一半放进小雪碗里。 自己一点没留。 母亲偏过头,不敢看他,声音发涩: “你二叔说,叶冲今年十六,根骨好,也有天赋,是全家最有希望出头的那个。” 叶霄没接话,只把小雪额前的湿布重新压好。 母亲喉咙发紧,停了停,才继续往下说: “一个半月后,武考司会在下城开三级武考。报名费……不低。” 三级武考,是最低一档。 在上城人眼里,这连真正的考都算不上,不过是先筛一遍人。 可对下城人来说,这已经是唯一看得见的路。 母亲声音更低了: “老太太发了话,说咱们这一房……也得出力。” 出力。 这两个字,叶霄听得太多了。 他和叶冲只差半个月。 按理说,他也该有机会碰一碰那条路。 可小时候,老太太一句“叶冲根骨更好”,就把他的路直接掐了。 如今家里连口热饭都快没了,还得被硬生生再补一刀。 叶霄垂下眼,手指在被角上慢慢收紧。 油灯被风一晃,屋里又冷了一层。 这时,他目光忽然落到墙边几处碎裂的木痕上。 那不是旧痕。 木茬还是新的,碎木屑也没扫干净。 叶霄声音沉了下去: “还有人来过?” 母亲顿了一下,才把声音压到最低: “张屠。” 屋里的空气一下沉了。 母亲把衣角攥得发白,声音发颤: “他没骂人,也没真动手。” “就是让手下砸了点东西。” “他自己站在门口,拿竹板敲门框,声音不大,可一下一下,都敲在人心口上。” 她咽了口唾沫,才把后面的话接上: “他说最近哑巷死的人太多,兄弟们守夜、抬尸、压场子,都辛苦。” “所以巷钱要涨。” 叶霄眼神冷了: “要多少?” 母亲咬着唇,把那个数含了很久,才艰难吐出来: “十天内,三吊钱。” “拿不出来,就抓你去做活契。” 活契不是死契。 可在哑巷,也差不了多少。 被抓去做活契的人,不是死在外头,就是疯疯癫癫地被扔回来。 叶霄见过。 前巷那个扛活的瘦子,被送回来时,眼神已经空了,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得,只会半夜对着墙笑。 而他在工寮干一天,也才几十文。 三吊钱。 就算一文不花,十天也根本不可能。 叶霄盯着油灯,把这笔账从头算到尾。 家里那点余钱,连三吊的边都摸不到。 靠现在这点活钱,只剩死路。 但死路也分两种。 一种,是等死。 另一种…… 远处忽然传来张屠的嗓音,被夜风扯得断断续续。 他没吼,语气平得像在街上报账。 也正因为这样,更让人背脊发冷。 “叶家那小子?” “三巷那个?记上!” “十天见不到钱,人带走,活契。” 母亲脸色一下白了,整个人缩在墙角,肩膀轻轻发抖。 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小雪忽然呜咽了一声: “哥哥……别不要我……” 被窝轻轻动了动。 她的小脚尖从被角下探出来一点,颤巍巍碰了碰叶霄的膝侧,力道轻得发飘。 她在黑暗里摸索,只是想确认哥哥还在。 碰到那一下,她又急急缩了回去。 脚尖都是凉的。 叶霄胸口绷紧。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。 如果自己被抓去按活契,不只他完了,小雪也会被这世道顺手丢了。 十天。 不能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