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一早,周牧尘就醒了。 窗帘没拉严,一道淡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几分钟呆,脑子里把昨晚准备的“见家长注意事项”又过了一遍。然后他轻轻坐起来,转头看了一眼身边——刘一菲还在睡,侧躺着,一只手搭在他枕头上,呼吸均匀绵长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。 他没忍心叫醒她,自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走进卫生间洗漱。刮胡子的时候,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。这张脸,他看了快一年了,但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太严肃了?他试着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笑容。太假了。又试了一次,自然了一点,但眼神还是太紧。他深吸一口气,放松肩膀,再笑——这次好多了。 洗漱完毕,他走进衣帽间。昨晚刘一菲帮他把衣服挑好了——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,搭配黑色的休闲裤,外面套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风衣。不正式,也不随便,刚刚好。他穿上衣服,对着穿衣镜照了照,把领口整理了一下,又把袖口挽起来一点。刘一菲说过,这样显得随和。 他走出衣帽间的时候,刘一菲已经醒了。她靠在床头,揉着眼睛,头发乱蓬蓬的,睡衣的领口歪了一边,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。 “几点了?”她的声音哑哑的,带着刚睡醒的鼻音。 “七点。” “这么早……”她嘟囔了一声,又往被子里缩了缩。周牧尘走过去,坐在床边,伸手帮她理了理乱掉的头发。她眯起眼睛,像一只被挠下巴的猫。 “紧张吗?”她问。 “有一点。”他老实承认。 刘一菲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那道轮廓照得格外分明。她忽然伸手,摸了摸他的脸:“别紧张。我妈真的不吃人。” 周牧尘握住她的手,放在嘴边亲了一下:“知道了。” 两人洗漱完,换了衣服,下楼吃早餐。元宝已经蹲在餐桌旁边等了,看见他们下来,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。周牧尘给它倒了狗粮,它埋头吃起来,吃得很香。 周牧尘坐在餐桌前,看着面前的三明治和牛奶,一点胃口都没有。刘一菲咬了一口三明治,见他不动筷子,把自己那杯牛奶推到他面前:“喝点东西,别空腹。”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温热的牛奶滑进喉咙,胃里暖了一点。刘一菲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周牧尘,你见过那么多大场面,怎么见个家长紧张成这样?” “那不一样。”他放下杯子,认真地说,“那些场面,输了最多是赔钱。今天要是搞砸了,赔的是你。” 刘一菲愣了一下,然后脸慢慢红了。她低下头,假装专心吃三明治,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。周牧尘看着她的耳朵,忽然不紧张了。 吃完早餐,两人把礼物装上车。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——龙井和铁观音各一盒,放在最里面,怕碰碎了;茅台两瓶,用泡沫纸裹了好几层;玉镯子装在锦盒里,搁在茶叶上面;象棋放在副驾驶座上,方便下车时拿;百合花束躺在后座,白色的花瓣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纯净;还有两盒保健品,是刘一菲加进去的,说她妈最近膝盖不太好。周牧尘把花束往里面挪了挪,怕被风吹蔫了。 刘一菲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车东西,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周牧尘,你这是搬家还是见家长?” “见家长。”他关上后备箱,拍了拍手,“搬家的话,东西比这多十倍。” 刘一菲被他逗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忽然有点红。周牧尘看见她眼里的水光,愣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 “没什么。”她摇摇头,挽住他的胳膊,“走吧。” 车子驶出别墅区,汇入主路。刘一菲坐在副驾驶上,给他指路:“前面路口左转。”“下个红绿灯右转。”“再开十分钟就到了。” 周牧尘握着方向盘,手心微微出汗。刘一菲伸手覆在他手上,指尖微凉:“别紧张。我妈真的很好。” 他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。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,两边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和梧桐。刘一菲指着前面一栋别墅:“到了。” 那是一栋两层的独栋别墅,外墙是温暖的米黄色,屋顶铺着红褐色的瓦片。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和一丛月季,虽然冬天花谢了,但枝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一条青石板小路从铁艺大门通向主楼,门口摆着两盆修剪成球形的栀子花。整栋房子安静地立在阳光下,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。 周牧尘把车停好,下车,打开后备箱。刘一菲过来帮他拎东西,两人大包小包地拎着,往院子里走。走到门口,刘一菲停下脚步,转头看他一眼。他点点头。她按了门铃。 门开了。 周牧尘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。 那一瞬间,他忽然理解了什么叫“岁月不败美人”。刘小丽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羊绒衫,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裤,头发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,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。她的五官和刘一菲有七分相似,但气质完全不同——刘一菲是清冷的、疏离的、像天上的月亮;刘小丽是温暖的、从容的、像冬日的阳光。 她的皮肤保养得很好,白净细腻,几乎看不见皱纹。眼睛是好看的杏眼,眼角微微上挑,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温柔。嘴唇薄薄的,涂着淡淡的唇釉,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。她的身材纤细但不单薄,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经过时间打磨后的优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