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知道自己应该走,留下来只会让她更痛苦。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,一步都迈不动。他想说对不起,想说一万遍对不起,想说这辈子都会记得她、都会亏欠她。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遍又一遍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。对不起有什么用?能抹去昨晚那些痕迹吗?能抚平她心里的伤口吗?能让她忘记那些恐惧和疼痛吗?不能。所以他不说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配说。 “好。我走。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。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——衬衫皱巴巴的,扣子掉了两颗;裤子沾了灰;袜子少了一只,不知道丢在了哪里。他一件一件地穿上,动作很慢,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。 穿好衣服,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。 “景田,对不起。”他没有回头。 她没有回答。 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 门关上的那一刻,景田的身体终于垮了。 她像一座被掏空了的沙雕,在潮水退去后轰然倒塌。她跌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膝盖里,痛哭出声。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、无声的哭,是撕心裂肺的、嚎啕大哭——哭自己的愚蠢,为什么要去管那个醉鬼;哭自己的无力,为什么推不开他;哭自己的清白,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;哭自己的未来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 她哭得像个孩子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上气不接下气。 元一从门口走进来,蹲在她身边,用头轻轻蹭着她的腿。银白色的机械狗,冰蓝色的眼睛,幽蓝色的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。它不会说话,不会安慰,不会给她递纸巾。它只会蹲在那里,用头蹭她,一下一下,很轻很轻,像在说:主人,我在呢。 她抱住元一,把脸埋在它冰凉的金属外壳上。它一动不动,任由她抱着。她的眼泪滴在元一的装甲上,顺着光滑的表面滑下去,一滴一滴,像清晨的露珠。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只知道哭到最后,眼睛干涩得再也流不出泪,嗓子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,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,像被抽空了一样,软绵绵地靠在元一身上。她闭着眼睛,脑海里全是昨晚的画面——那些挣扎,那些恐惧,那些喊不出口的“不要”。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。 她不是没有想过报警。可报警了又能怎样?他是周牧尘,千亿富豪,军方特聘专家,无数人眼中的天之骄子。谁会相信她?所有人都会说是她勾引他,是她主动送上门的,是她想攀高枝。那些流言蜚语比刀子还锋利,一刀一刀割在她身上。她承受不起,她的家人也承受不起。她能怎么办?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。 她睁开眼睛,望着天花板。吊灯是水晶的,折射出细碎的光芒,刺得她眼睛疼。她伸出手遮住那道光,手背上有几道红痕,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。她看着那些痕迹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她是景田,人间富贵花,无数人羡慕的对象。她有钱有貌有地位,什么都不缺,什么都不用愁。可此刻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了清白,没有了尊严,没有了骄傲。她觉得自己脏了,从里到外,从上到下,再也洗不干净。 她又哭了一会儿,哭到眼泪流干,嗓子哑了,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。她站起来,腿软得站不稳,扶着墙走进卫生间。花洒打开,热水从头顶浇下来,冲刷着她的身体。她站在水下,低着头,看着那些水流顺着身体往下淌,看着那些青紫色的痕迹在水流的冲刷下依然清晰可见。她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迹——疼,钻心地疼。她用沐浴露搓了一遍又一遍,皮肤搓得通红,那些痕迹还是消不掉。她蹲下来抱住膝盖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