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你再帮我一次,我真要跟你拼命了。” 话刚落,楚狂歌的手机又跳出一条提示。 【封杀边缘指数,64%。】 她盯着那个数字,拇指按住屏幕边,手机壳被按出一声轻响。 陆绝的秘书还在打电话,语速快得能拿去给高铁配音。小圆缩在单元门旁,抱着行李袋,脸上写满了“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陪老板渡劫”。 陆绝看了眼楚狂歌手里的手机。 “账号口子开了一个,十五分钟后能发声。” “谁让你开了?” “你提的第三条。” “我提的是留个说话的口子,没提让你把我的退休坟头刨开通风。” 陆绝没接她的邪门比喻,转头对秘书说了一句。 “唐观到哪了?” 秘书按住耳机。 “已经进小区了。” 楚狂歌把矿泉水瓶往小圆怀里一塞。 “谁?” 陆绝把文件夹扣上。 “公关。” “退货。” “他接案子,不接受退货。” 小圆小声插话。 “姐,唐观我听过,业内外号活阎王,黑的能给你说成工伤,白的能给你说成退休返聘。他去年把一个塌房男艺人洗成了‘中年男性心理健康观察样本’,评论区都在劝他去看医生,商务还涨了两家。” 楚狂歌扭头看她。 “你们内娱的地府业务还挺全。” 小区门口传来轮子碾过地砖的轻响。 一个男人拖着银色行李箱走进来,三十出头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,头发梳得服帖,手里还拎着杯打包咖啡。他站在迈巴赫旁边,先看楼号,再看楚狂歌,最后把咖啡递给小圆。 “冰美式,少冰,救命用。” 小圆下意识接住。 “谢谢......” 唐观点点头,转向楚狂歌。 “楚小姐,初次见面。唐观,做舆情的。” “你迟到了。” “我本来预计在你摔手机前到。” 楚狂歌把手机往掌心里一扣。 “你再说一句,我现在给你补个进度。” 唐观把行李箱竖好,拉杆收回,啪的一声。 “摔前先备份,素材有用。” 楚狂歌盯着他,心里过账很快。 陆绝手里有资源,唐观手里有话术,这俩凑一块,能把一锅馊饭包装成非遗发酵工艺。她眼下要的是封杀,对面要的是救场,目标冲突。不能硬撞,得先搞清楚唐观准备从哪儿下刀。 她抬了抬下巴。 “说吧,你打算怎么害我。” 唐观从行李箱侧袋里抽出平板,点开一张舆情曲线图。 “你现在的负面峰值已经过了第一轮,平台限流松口,果汽赔偿单被打穿,网友开始怀疑有人借规则清场。接下来有两个方案。” “第一个,温和澄清,律师函压节奏,等热度散。” “第二个,主动重塑叙事框架,让他们骂你的词,变成夸你的证据。” 楚狂歌听完,抬手指了指小区门。 “滚。” 唐观没动,把平板翻到下一页。 “我推荐第二个。” “我推荐你滚得快点。” “第一种会拖三天,星幂有时间补刀。第二种两小时见效,代价是你会很红。” 楚狂歌当场沉默。 小圆端着咖啡,吸管都没敢插。 两小时见效,很红。 这话落在正常艺人耳朵里,属于顶级喜报。落楚狂歌耳朵里,跟医生说“手术很成功,你的十亿死了”差不多。 她把手机塞进裤兜,往楼道里走。 “免谈。” 唐观拖着箱子跟上。 “你想封杀,得先活过这一轮。” “怎么又是这句,你们资本是不是有固定台词库?” “我没拿资本的钱。” 楚狂歌停在楼梯口,回头。 “陆绝请你来的。” “陆总付的是启动费,尾款看效果。” “那你更坏,你有绩效。” 唐观把平板抱在怀里,语气平得很。 “楚小姐,我做公关不讲好坏,讲可控。你目前最不可控的点,是你本人。” “谢谢夸奖。” “这不是夸奖,是项目风险。” 楚狂歌胸口闷了一下,想拿行李箱砸他,又嫌箱子质量看着贵,砸坏还得赔。 几个人进了楼道。 老楼没有电梯,墙上贴满开锁广告和疏通下水道小纸片。楚狂歌的手伤一抽一抽的疼,绷带边沾了灰,掌心热得像塞了块烧红的铁。她用胳膊肘推开防火门,小圆赶紧跟上,唐观拖着箱子爬楼,轮子在台阶上磕出一串闷响。 到二楼半,楚狂歌脚下一顿。 楼梯拐角的墙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红漆喷了四个字。 滚出北城。 漆还没干透,顺着墙皮往下淌,像一条条歪斜的血线。旁边贴着一张她的黑白截图,眼睛位置被烟头烫出两个洞。 小圆脸色一下白了。 “姐......” 楚狂歌盯了两秒,抬手把那张纸撕下来。 纸背面沾着湿漆,蹭到她绷带上,红了一片。 她本来想骂一句,喉咙却像被什么卡住。那些在网上滚来滚去的字,第一次从屏幕里爬出来,贴到了她家楼道。 很近。 近到她一伸手就能碰见。 陆绝的秘书脸色沉下来,立刻拿手机拍照。 “我联系物业和安保。” 唐观看着墙面,声音低了一点。 “这不是普通网友。有人在放地址。” 楚狂歌把揉皱的截图攥在手里,指节绷得发白。 掌心伤口被她一压,疼得眼前一黑。 她吸了口气,硬把那股冷意吞下去。 “挺好。” 小圆看她。 “哪里好?” 楚狂歌把纸团塞进垃圾桶,笑得很干。 “说明我这坟头不但通风,还开始收费参观了。” 没人接话。 她抬脚继续往上走,脚步比刚才快了点。 到三楼,楚狂歌摸钥匙开门。 屋里不大,沙发上扔着两件外套,茶几上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饼干。窗户底下的外机嗡嗡响,阳台玻璃上有一道新鲜划痕,像被什么硬物蹭过。 小圆进门就去拉窗帘,手刚碰到布料,楼下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起哄。 “是不是她家?” “就这栋吧!” 小圆手抖了一下,赶紧把窗帘拉死。 楚狂歌站在玄关,脸上的笑淡了点。 唐观先进厨房看了一眼,又看客厅插座,最后把行李箱放到茶几旁。 楚狂歌抱臂站在门口。 “查房呢?” “找能架设备的位置。” “我这屋穷,架不起你们公关界的法坛。” 唐观蹲下,打开行李箱。 里面一层一层码着便携电脑、移动硬盘、收音小设备、补光灯、几台备用手机,还有一卷黑色胶带。 小圆看直了。 “你这是公关还是搬家?” 唐观拿出电脑。 “顶级公关,一半靠话术,一半靠插线板。” 楚狂歌坐到沙发扶手上,脚尖点着地。 “先讲清楚,你别碰我硬盘。” “我不碰证据。” 唐观把电脑接上电,屏幕亮起。 “我碰你公开留下的东西。” “什么东西?” 唐观点开文件夹。 第一段音频跳出来,楚狂歌自己的嗓音从电脑里传出。 “求求你们骂我一句吧,我真的是个烂人啊!” 小圆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。 楚狂歌抬头。 “你从哪扒的?” “直播切片,全网都有。” 唐观点开第二段。 “我是真想死啊。” 第三段。 “我靠黑红吃饭。” 第四段。 “想杀我就排队领号。” 楚狂歌听到这儿,整个人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,坐正了。 “你放这些干嘛?” 唐观推了推眼镜。 “做纪录片。” 屋里安静了两秒。 楚狂歌把抱枕抄起来,砸在他旁边的地上。 “你拿我的自黑录音做纪录片?你家纪录片是地府招生简章?” 唐观捡起抱枕,拍了拍灰,放回沙发。 “标题暂定,《她为什么发疯》。” “你敢发,我让你变成《他为什么住院》。” 唐观点开剪辑时间线,画面从她砸导播台开始,前面补上节目组掐话、工作人员围堵、小圆抱硬盘冲出后台的监控片段,后面接果汽重复计费、平台名单外泄、合作方集中切割的时间轴。 “你看,单独放你砸台子,你是暴力失控。把前后放齐,你是在抢救证据。” 楚狂歌眼皮跳了跳。 “我那叫作死。” “观众不看你的动机,观众看因果。” “我可以亲自解释。” “你解释越多,越像被逼到墙角还在嘴硬。你现在最有价值的东西,是你从来没想给自己辩解。” 唐观把“我真的是个烂人啊”那段拖进时间线,前面配上节目组工作人员抢麦,后面接她手掌流血的镜头。 画面放到这里时,楚狂歌的手跟着抽了一下。 她低头一看,绷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渗了血。红漆和血混在一起,颜色脏得发暗,顺着指缝往下洇。 小圆立刻放下咖啡。 “姐,你伤口裂了!” “没裂。” 楚狂歌把手往身后一藏。 下一秒,一滴血砸在地板上。 啪。 比唐观敲键盘的声音还清楚。 屋里突然安静。 小圆眼圈一下红了。 “刚才在楼道你就不该撕那个!” 楚狂歌张嘴想怼,话到嘴边没出来。 她看着那滴血,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发麻。不是疼,是一种很冷的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警醒。 发疯不是只在镜头前摔个东西、骂两句人。 会有人顺着网线找到她家门口。 会有人把红漆喷在楼道里。 会有人拿她身边的人下手。 会有人等她再失控一次,把她彻底钉死。 唐观把播放暂停,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。 “先处理伤口。” 楚狂歌没接。 “继续。” 小圆急了。 “姐!” 楚狂歌看向她。 小圆抱着医药包站在茶几边,手指一直在抖。她眼底有血丝,嘴唇发白,比刚才楼道里那张截图还难看。 楚狂歌心口莫名被刺了一下。 她接过纸巾,压住掌心,声音轻了点。 “包,行了吧。别哭,我还没死成。” 小圆吸了吸鼻子,蹲下来给她拆绷带。 纱布揭开的瞬间,楚狂歌疼得肩膀绷直,嘴上还不忘找补。 “这伤口挺敬业,知道我需要黑红素材,主动加班。” 唐观看了一眼。 “再不处理,会感染。” “感染能上热搜吗?” “能,上社会新闻。” 楚狂歌闭嘴了。 小圆给她重新消毒,棉签碰上去,她额角立刻冒了一层冷汗。她咬住后槽牙,没出声。 唐观在旁边把剪辑画面往回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