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两个人又沉默了。指挥部里很安静,只有煤油灯的滋滋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炮声。沈碧瑶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脸,看着他脸上的那道疤。她想伸手去摸,但她没有。她只是看着他。 “你忙吧。我先出去了。”沈碧瑶转身要走。 “沈碧瑶。”陈东征叫住了她。 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 陈东征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。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,泛着暗淡柔和的光,一如当年在汉中交给她时的模样。他的嗓子很干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说了三个字。 “住几天?” 沈碧瑶背对着他,沉默了一下。“住到仗打完。” 她走了出去。 陈东征站在桌边,看着门口。门没有关,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中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坑道的拐角处。他站在那里,很久没有动。王德福从拐角处探出头来,看了看他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问:“旅座,沈组长来了,你不留她多坐一会儿?” 陈东征收回目光,坐下来,拿起铅笔。“她忙,我也忙。” 王德福没有再问,转身走了。陈东征低下头,继续看地图,但铅笔停在纸上,久久没有落下。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,落在门口。门外空荡荡的,只有煤油灯的光线在晃动。她刚才站在那里,叫了他的名字。他听到了。她的声音变了,沙哑了一些,疲惫了一些,但还是一样的。他认得出。他从来没有忘记过。 他低下头,继续画地图。铅笔在纸上划动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 沈碧瑶走回野战医院的时候,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。她不知道自己在赶什么。也许是赶着去给伤员换药,也许是赶着离开那个昏暗的指挥部,也许是赶着回到他身边?她不知道。她只是走着,脚步很快。老刘看到她回来,递给她一卷绷带。“沈副队长,三号病房的伤员需要换药。”她接过绷带,走进病房,蹲下来,开始给伤员换药。她的手很稳,动作很轻,但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——他坐在弹药箱上,低着头看地图,军装破了,脸上有道疤,人瘦了一大圈。她的眼睛有些潮,但她忍住了。 她在心里说:他还活着。他还在这里。我见到他了。 这就够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