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沈砚点了点头,他没有再往下翻。 顾临雪看着他,“你选这个?” “嗯。” “理由呢?” 沈砚没有马上回答,他把资料合上,手指在封面轻轻敲了一下,像是在想,又像是在听自己心里的某个声音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说:“太干净的,不真实。太脏的,别人会觉得我在泄愤。中间这个,正好。” 顾临雪看了他两秒,点了点头,“你这次没选最简单的。” “你刚才不是说,不要选最容易死的。” “我没说你一定会听。”她语气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。 沈砚没接这句,他把手机拿出来,解锁,停了一下。 顾临雪看着他的动作,没有打断。她知道,这种时候,说什么都没用,真正的决定已经在他心里成型了。剩下的,只是一个形式——他说,还是不说,说多少。 沈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,像是在斟酌字句。 其实不需要太多字,这种东西,说多了反而不像。他最后只打了一行字,不长,很短。发出去的时候,甚至没有什么仪式感——“城南林线,明早八点前,自行交账。” 没有署名!没有解释!没有威胁!发出去之后,他把手机锁上,收回去。 顾临雪看着他,“就这样?” “够了。”沈砚说。 她没有再问,她知道,这种话不是说给那三家盘口听的,是说给整片地下听的。你不需要告诉他们为什么,只需要让他们知道,你已经选了。 第一刀,落了。 城南那条废旧仓库街,凌晨三点之后,本来应该彻底睡死。可这一夜,有些人没睡。修车铺后面那间小屋里,灯重新亮了。之前打牌的那三个人没再打牌,桌上的啤酒已经温了,瓜子壳散得一地。手机被丢在桌子中间,屏幕亮着。 “发了。”其中一个人说。另外两个人同时看过去,那行字很简单,简单到让人有点不安。 “自行交账?”有人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 “意思是……”年纪稍大的那个男人吸了口烟,烟灰掉到地上,他没管,“他不查了,让你自己把东西拿出来。” “那要是不交呢?” 男人看了他一眼,没有马上说话,屋里安静了几秒。 “那就不是交不交的问题了。”他慢慢说,“是你有没有机会交。” 这句话说完,另外两个人都没再出声。他们不是没见过这种手法,但这种手法,通常只会出现在一个人手里,一个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。 外面街上,有人开车经过,车灯扫进来又扫走。屋里的三个人都没有动,像是怕一动就会打破某种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。 “他真打算这么干?”其中一个低声问。 “他已经干了。”年长的男人说。 他把烟按灭,又点了一根,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。烟火在他脸前闪了一下,照出他眼里那点很深的东西,不是恐惧,是一种老练的判断。 “这不是杀人。”他说,“这是收线。” 另外两个人听着,有点没完全懂。可他们也不需要完全懂,他们只需要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条线已经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条线了。 没错!与此同时,城北一间不起眼的写字楼里,有人正在接电话。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某个封闭空间里。“他动了。”那声音说。 接电话的人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“动哪条?” “林线。” 那人停了一下。 “选得不重。”他说。“也不轻。”电话那头回了一句。这句回得很快,像是提前准备好的。 接电话的人笑了一下,“是,正好卡在中间。” 他把电话挂了,坐了一会儿,没动。桌上摆着一杯咖啡,已经凉了。他看了一眼,没有去喝。窗外天还没亮,整栋楼只有这一层灯开着,显得有点突兀。 他忽然有点不确定,不是不确定沈砚会不会动,而是不确定他会动到哪一步。这种不确定,让人不舒服。 医院里,顾临雪看了一眼时间,“你这刀落得,比我想的早。” “早一点,少一点人乱想。”沈砚说。 “也可能多一点人乱动。”她说。 沈砚没有反驳,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逐渐变浅的天色,“总有人会动。” 顾临雪没有再说,她靠在墙边,闭了一下眼。不是困,是在压身体的反应。那一刀的后劲还在,她一直撑着,现在稍微松一点,痛感就上来了。她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呼吸慢了一点。 沈砚看见了,他走过去,把椅子往她那边推了一点,“坐一会儿。” 顾临雪没有拒绝,她坐下的时候动作很轻,像是怕扯到伤口。坐稳之后,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刚才那句,算是正式开口了。” “嗯。” “那你接下来怎么办?”她问。 沈砚没有马上回答,他站在那里,手插在口袋里,像是在听外面的风声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说:“等。” 顾临雪笑了一下,“你现在也学会等了。” “不是学会。”沈砚说,“是他们会先动。” 这句话说得很平,可顾临雪听出来了。他不是在赌,他是在确认! 清晨六点,第一条消息回来了。 不是从那三家盘口,而是从一个不起眼的联系人。 “林线开始清账。” 很短。 顾临雪看了一眼,递给沈砚。 沈砚扫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 过了两分钟,第二条消息——“有两份账不在他们手里,已经转走。” 顾临雪皱了下眉,“有人提前动过。” “谁?”沈砚问。 “还不清楚。”她说,“但能在这个时候提前动的,不是普通人。” 沈砚点了点头。 这就是代价,你落刀,总会有人顺着刀口改方向。 顾临雪看着他,“要不要继续压?”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,他看着手机屏幕,屏幕上那几行字很简单,却像在慢慢展开一张更大的网。有人在交账,有人在转账,有人在删痕,有人在等别人出错。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第一刀,不是结束,只是开始! 他把手机收起来,声音不高,“先不压。” 顾临雪看了他一眼,“你确定?” “他们还没看够。”沈砚说。 顾临雪没有再问,她知道,他说的“他们”,不只是地下那些盘口。还有更上面的人,更远的人。 城里开始亮起来的时候,昨夜那种诡异的安静并没有完全散去。街上有人出来买早餐,店铺开门,车流慢慢多起来,看起来一切正常。可在某些地方,有些人接到电话之后,会停一下手里的动作;有些人看到某个名字时,会多看一眼;有些人原本要发出去的消息,会删掉重写。这种细小的变化,不容易被普通人察觉,却在一点点改变方向。 沈砚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光线一点点亮起来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再下新的命令。他只是站着,像在等某个更大的声音出现。 顾临雪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,像是在休息。两个人都没有再动,但那种“观望”的气氛,没有消失,反而更重了。 过了一会儿,顾临雪睁开眼,看向他,声音很轻,“他们不是停手了。” 沈砚没有回头。 “他们是在等你先说,第一刀该砍谁。”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已经不是提醒,而是一种确认。因为第一刀,已经落下去了。而接下来,会有更多人,顺着这一刀的方向,开始动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