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入冬-《赠尔余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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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“那天我也在。”他把一个羽毛球放进纸盒,动作很慢,“我在教学楼外面等。以为你放学后会出来。等到七点多,觉得不对,开始一间一间教室找。器材室是最后找的。我到的时候,那个别门的铁丝还在,但你已经被人放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保安放的我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几秒。然后把最后一个羽毛球放进纸盒,站起来,把两个纸盒端到铁架顶层摆正。转身面对我,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响,影子被拉得很长,盖住了大半块褪色的软垫。他的瞳孔在日光灯下显得颜色更浅,像被水洗过的琥珀。

    “这一世不会有人把你关进来了。如果你还是被关进来——我会是第一个到的人。”

    器材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日光灯闪了一下,又亮起来。我把登记表最后一栏填完,合上文件夹站起来。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他走到我面前。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——他没有往后退,也没有侧过脸去藏表情,更没有把话吞回去。他抬手,从我头发上摘下一小片从软垫上沾到的海绵碎屑。动作很轻,指尖几乎没有碰到我。但他的手停在我耳边,停了一瞬。灯光在他眼睛里安静地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十二月初,沈心瑶复课了。

    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教育局督学、分管副校长、年级主任,全陪着她走进教室。她在全校课间操时站在主席台旁边,当着全校的面做了检讨——说她“作为班长未能妥善处理同学关系”,说她“在秋游事件中处置不当”,说她“愿意接受学校的一切处分”。语气诚恳,措辞滴水不漏,每一个字都像从公关稿上抄下来的。说到最后,她对着台下鞠了一躬,马尾从肩头滑下来垂在脸颊两侧,上台前画的淡妆没有花,但她下来以后第一件事是拿纸巾按眼角,像是终于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操场上有人在鼓掌,有人小声说“班长也不容易”,有人回头看了叶小禾一眼。那个眼神说——她都道歉了,你还要怎样。叶小禾没有低头。她站在队列里,背挺得很直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高二七班重新排座位。黄老师说按成绩重新选座,前二十名有优先选择权。我的名次在中间,选完后他旁边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——沈心瑶第一个选,径直走到最后一排他旁边的空位,把书包放在桌上。“长宁,恭喜你这次又是年级第一。选在这里你不会怪我吧?”

    顾长宁站起来,把桌上的课本收进抽屉,端着自己的书包绕到讲台前。黄老师正端着保温杯在第一排核对新座位表,头都没抬:“顾长宁你干嘛?”

    “换到苏青瓷旁边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早就坐她旁边吗?现在调开了,你又要换回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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