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-《铸剑无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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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南京城外,已形成汤山、牛首山和紫金山、雨花台两线阵地,均已构筑起坚固阵地,与中华门、中山门、挹江门等各大城门,形成了三道互为犄角的防御体系。从上海、苏州、无锡等地撤下来的部队,在此重新集结、整补,虽仍有伤亡,虽仍显疲惫,可军心未散,骨干犹存。
这是一支没有被打垮的军队。
这是一支保留着复仇之火的精锐。
江风吹动张治中的衣襟,他缓缓握紧了拳头。身为军人,守国门,护首都,本是天职。可在如此悬殊的国力差距之下,能将部队保存至此,能将战线稳定至此,已是奇迹。
他想起不久前,委员长离开南京的场景。
历史上,南京危局之际,蒋介石惶急无措,既想死守博取国际同情,又不敢亲自承担失守之责,决策反复,朝令夕改。先是誓言与首都共存亡,继而临战换将,再到仓促撤离,留下一片混乱,最终导致南京保卫战指挥失灵、撤退无序,酿成了那场千古浩劫。
而这一次,因为陈守义带来的一连串改变,蒋委员长的心境与决策,也全然不同了。
部队主力尚存,外围防线稳固,后方马当湖口防线已提前有所布置,国际局势虽仍不明朗,可中国抗战之决心,已在一次次阻击战中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蒋介石不再焦躁不安,不再寄希望于外界干预,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从容,从南京脱身,前往武汉行营,统筹全国战局。
临行之前,蒋介石亲自召见张治中,以统帅部名义任命他为南京城防总司令,全权负责南京守城与撤退事宜。
没有历史上无人愿意接锅的尴尬,没有临危受命、背水一战的冲动,没有战前胡乱指挥、战时朝令夕改的蠢行。
委员长只交代了一句话:“文白,南京城防,以掩护市民撤退为先,不必执着于一城一地之得失。能守则守,不能守,便率部转进,至鄂豫皖至九江湖口一线布防。”
统帅部的命令清晰而冷静:以空间换时间,以地形换均势,保存有生力量,持久抗战,以待反攻时机。
短短数语,褪去了所有虚浮的悲壮,只剩下务实的战略考量。
张治中当时肃立领命,心中一片澄澈。
他明白,南京不会是一座被抛弃的孤城。
他脚下的城墙,不是将士们的葬身之所,而是掩护百姓撤离的屏障。他手中的军队,不是被当作弃子消耗的炮灰,而是国家未来抗战的根基。
城楼之下,传令兵脚步匆匆,口令此起彼伏。城墙上,士兵们正在加固工事,搬运弹药,一张张年轻的脸上,没有历史上南京守军的绝望与麻木,只有疲惫中透出的坚定。他们知道,身后是百姓,是家园,是还未沦陷的国土;他们也知道,这一战,不是死战到底的绝路,而是掩护撤退、保存实力的阻击战。
江雾渐渐散开,一缕微光穿透云层,洒在江面上,波光粼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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